濒死之语

老人死在山村老屋，警方初步意见是意外跌倒。

但他死前打过一通报警电话。电话里，他先用普通话报出「门外有人」，然后开始用一种没人听得懂的语言，一段接一段地背诵——直到门被推开，一声闷响，再无回应。

全国找不出第二个会说这门语言的人。教材里没有它，电台里没有它，档案里查无此项，连它的名字都没有留下。一门语言死到这个地步，不是自然老死，是有人动过手。

被学界除名的语言学者沈默接触到这段录音。他很快确认：那不是胡话，是一篇结构严整的四段文本——像起誓，像引用某份文书，像一串名单，最后一段，像是说给某个晚辈的嘱托。

老人背了几十年，改了几十年，等的就是有人把它录下来。

要听懂这段话，沈默得找回失窃的磁带，翻开五十年前的旧账，对上每一个被按了手印的名字。而他越往下听越清楚——挡在这段声音前面的不只是死去的语言，还有一直活着、并且不想让它被听懂的人。

至于最后那段嘱托是留给谁的，他还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