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推的石头

秦成从小被寄养在不同的家庭里。父母远在外地，偶尔打来电话，他说的永远是“挺好的”。他学会用沉默保护自己，用成绩换取安稳——数学满分，英语年级前三，但物理是个例外。他在物理卷子上反复擦改，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受力分析图，小球永远卡在斜面中间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滚。

直到那天，坐在前排的女孩递给他一本笔记。封面上画着一只卡通小猫，里面每一页都画了小人，站在斜面旁边，手里举着旗子。旗子上写着：“先假装没有摩擦力。”

顾雨婷在一个被爱包裹的家庭里长大。她热爱物理，不是因为成绩，是因为她觉得万物运行的规律很美。她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生，不是出于同情，是因为他自言自语时说了一句话——“小球要怎么滚才不会停？”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。

从初中到高中，从香樟树到悬铃木，从一本画着小人的笔记本到六个人挤满奶茶店靠窗第二张桌子——他们走过的六年，是物理从不及格到满分，是数学从及格边缘追到高考一百二十二，是两块磨得只剩一半的橡皮，一块刻着“错了好”，一块写着“你说了算”。铁盒子最上面那层放着省赛证书和两份录取通知书，最下面那层存着她画的新旧两版小人草稿纸、爷爷的象棋棋谱、她写给爷爷的信——署名“您的孙媳妇”